我是在腊月还没进入下旬的时候,就早早地踏上回老家的征程的。许多人都劝我说,老婆孩子不回去,自己一个人回去啥意思都没。无论别人咋说,我回家的决心都依然是那样的义无反顾。
回家的路并不像朋友们祝福的那样一帆风顺。车到郑州,我由汽车转乘火车的时候,一摸兜才知道钱包丢了。里面的钱、身份证和银半夜凉初透行卡都不说,最重要的是那张宝贵的火车票丢了。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脑袋一片空白,定了定神,我开始考虑该怎么办。我首先来到汽车站寻找,想通过工作人员帮忙看有谁拾到了钱包,但遭到冷冰冰的拒绝后,我放弃寻找的希望,而是到汽车站的窗口想坐汽车回去,不幸的是,汽车票也买不到了。随后,我又来到火车站售票厅,万幸地买到了一张第二天的站票。丢了身份证,宾馆不能住,网吧不能去,我就那样无聊地坐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静静地数着时光的流逝,等着第二天凌晨四点的到来。从前天下午四点到第二天凌晨四点,整整十二个小时的时间,我就是靠着一点一点地数数,熬了过来。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倒不是希望发车时刻的到来,而是希望能够挤得上火车。十二个小时之后,尽管有些艰难,但我还是顺利地挤上了开往家乡的火车,满头大汗,行李没地方,不小心还碰到了一位恶狠狠的妇女,遭到了恶狠狠的训斥,但我感觉是那么幸福,好像已经看到了在村子门口等我回去的妈妈。
下了火车再经过几次专车之后,我终于回到了家乡所在的那个小镇。视我如亲生、上初中时同学的父亲徐叔叔在车站里接我,见面少不了一番寒暄。第二天,徐叔叔骑着摩托带着我回家,刚到马路上就被交佳节又重阳警拦住查车,没办法只好租了一辆摩托。尽管旅途有诸多不顺,但我的情绪丝毫没受影响。
在家里,吃着小时候最喜欢的饭菜,享受着父母一遍遍的唠叨,一切感觉都是那么亲切。我用了两天的时间来爬山,我将小时候经常挖药材、打柴禾常去的地方一一走了个遍,并且用相机拍下了了许多值得纪念的瞬间。父亲老了,牙齿掉光了;母亲老了,头发花白了;父母都老了,屋子里已不再干净,随便一挨就是一身灰;饭菜也不再那样可口,不是闲就是淡。但这有什么呢?这里是我的家,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从这里走出去,根却永远扎在这里。
父母想尽办法为我做好吃的,但无非也就是杀了公鸡,炖了排骨,煮了鸡蛋,这样的饭菜因为他们吃的少,做起来并不怎么好吃;这样的饭菜因为我平时吃得多,吃起来并不觉得香甜。我还是爱吃母亲的手擀面条,爱吃家乡的老酸菜炒魔芋,爱吃又酸又辣的酸辣子。父亲说我回家净吃些不好的东西,可他哪里知道,这些东西,在我的心里才是永远忘记不了的东西。
除夕那天的下午还发生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徐叔叔一家十口到我家玩,想不到在回去的路上被家乡的几个小青年拦住讹钱,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得以脱身。这件事情让我当时很难受,但徐叔叔说,人的一生谁不遇到点事,再说那件事情虽然发生在我的老家,但又与我无关。后来我就释然了,虽然家乡的变化、家乡人的变化让我越来越陌生,但无论如何,能够与父母一起过年,与徐叔叔一家团圆,这都是让我感到最温馨、最幸福的事情。家也许并不好,但毕竟是家;父母也许并不好,但毕竟是最爱我的人;家乡也许并不好,但毕竟是孕育了我的地方。有家的地方,才有过年的气氛,有家的地方,才有温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