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冰洁的博客

奶奶离开这个世界虽然已有很长时间了，但到现在我都怀疑，她的死与父亲和我们家所有人的不孝有关。

我那苦命的奶奶，跟着爷爷颠沛流离了小半辈子后，终于在我家现在所住的地方安居了下来。然后，她又吃尽苦头，与爷爷一起为父亲和叔叔盖起了瓦房，娶上了媳妇，含辛茹苦地帮他们把孩子拉扯大。等到我最小的堂妹也再不需要奶奶照顾的时候，奶奶的眼睛也终于在上世纪的最后一年瞎了。失明后的奶奶真正成了晚辈们的累赘，在一番商量之后，小叔小妈把奶奶赶出了家门，父亲其实也是说什么都不愿意收留奶奶的，如果不是刚考上大学的我强力坚持，奶奶可能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那时候的奶奶已经70多岁，爷爷已经先他10年而去。失明的奶奶不仅回不了娘家，连去厕所都要靠别人搀扶。当被小叔小妈赶出家门又被父亲拒绝进门的时候，奶奶心中的那种孤独、悲凉和凄苦，我真的有些无法想像。那天晚上，她只是坐在我家房子前一直哭，直到被我拉回到我的房间。坐在我床上的奶奶边哭边告诉我，她当时使劲用手掐自己的脖子，想就此死了算了，但最终却连掐死自己的力气都没有。那一刻，我恨透了我那不孝的小叔、小妈还有父亲，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和奶奶一起，走过属于她的剩下的日子。

实际上以后的很多日子我都没有陪着奶奶一起走过。她住到我家后不久，我就离开家乡上了大学。照料奶奶的任务，就落到了父亲和我那聋子母亲的身上。父亲一直埋怨我不该管闲事，说奶奶应该由小叔来养活。我能够体会到父亲的艰辛，家里那么贫困，他一方面要操持所有的家务，另一方面还要操心我在大学里的生活，奶奶的到来确实会给他增添许多负担。但不知道他想过没有，那是他的母亲，是把他生下来又把他养活大为他盖房子娶媳妇带孩子的母亲。在大学里，我经常给不识字的父亲写信，要他好好照顾奶奶。

由于家里房子狭窄，奶奶到我家后就住到了我的房间。每逢寒暑假，我总是尽快回到家里看奶奶，晚上睡在床上和奶奶谈心。我在家的时候也总是奶奶最高兴的时候，她总是不厌其烦地和我说话，讲我小时候的故事。我刚出生的时候，不吃母亲的奶，脾气暴躁的聋子母亲一生气就要掐死我，是奶奶坚决把我从母亲的手里夺过来救了我的命的。奶奶第二天就给我煮糖面糊吃，我不吃母亲的奶，却喜欢在睡觉的时候嘴里含着奶奶的乳头。小时候我体弱多病，干农活不行，父亲动辄对我拳打脚踢，每次都是奶奶护着我，陪我到山上给猪剜野菜。父亲和小叔分家后，我在很长一段时间依然和奶奶睡一起，直到上学后才睡到自己家里。这些故事，奶奶总是记得很清楚，并且讲多少遍也不烦。

白天我会把奶奶搀扶出来晒太阳，奶奶喜欢把衣服撩起来给我看，总说背痛。我看到，奶奶的背上到处都是褥疮，有些地方甚至溃烂了。那时候，我的眼泪就禁不住哗哗地流。我知道父亲并没有像他对我许诺的那样用心照顾奶奶，但我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责问父亲，我不详戳到奶奶心里的痛处。

但我说什么也没想到，奶奶的去世竟然在很大程度上是父亲亲手造成的。大三那年的元宵节，我吃完中午饭后就将去学校报道。中午做饭的时候，奶奶说她有些饿了，想喝点黄酒。我就让父亲给她兑点黄酒，并且煮点炸馍在里面。奶奶吃了一半吃不下去了，我去给奶奶端碗，才发现炸馍又冷有硬，根本没有经过水煮，父亲甚至用的是温水给奶奶兑黄酒。当时我就喝父亲大吵了一架，饭都没吃就上学去了。我却不知道，那一走，竟然是和奶奶的永别。后来我从父亲嘴里知道，就在我上学的那天晚上，奶奶肚子涨得很痛，由于缺钱，父亲并没有送奶奶去医院。奶奶在肚子痛了一夜之后，终于在第二天上午永远离开了我们。那时候我应该正在火车站里排队买去学校的火车票，家里人没办法找到我，就这样，我失去了最后看一眼奶奶的机会。

听姑姑说，父亲为奶奶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小叔小妈也哭得死去活来，村里人都夸他们对老人孝顺。我放暑假回家，父亲也给我买了一长挂鞭炮，让我去给奶奶尽孝。小妈一和我谈起奶奶就泪眼婆娑，说了很多奶奶的好。站在奶奶的坟前，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奶奶已经离去，人死不能复生，放鞭炮有什么用？哭有什么用？尽孝道有什么用？怀念她的好有什么用？如果在奶奶没去世之前就知道她的好，奶奶还至于那么早离开我们吗？至少她在人世的时候可以少一点受罪，少一点孤寂吧。

每次回家，我都会到奶奶的坟前，静静地坐上一会儿，就像当年坐在她身边和她聊天一样。脑海里，常常会想起小的时候奶奶给我讲过的那个故事。有一个不孝父亲，把自己的老母亲赶了出去，老人没办法，跑到一个悬崖边上，准备跳崖。儿子回家后发现奶奶不见了，就问父亲奶奶哪去了，父亲搪塞儿子说奶奶出去玩了。儿子不相信，就去野外找奶奶，正好发现了准备跳崖的奶奶，就把奶奶救了回来。回到家里，儿子对父亲说：“爸爸，你今天把奶奶逼得去跳崖，等你老了我也要把你逼得去跳崖。”父亲一听，赶快向老母亲道歉，以后再不敢不孝顺母亲了。

无论怎么说，故事中的那位父亲毕竟还有机会改正错误，尽自己的孝心，而我呢？当我终于上完大学找到工作，有钱为奶奶买好吃的，好穿的，并且可以让她享福的时候，她却走了，并且走得是那样的孤寂和可怜，我连为他尽孝的机会都没有了。我想起了那句在平时看起来非常俗气的话语，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可贵。现在我才知道这句话的可贵，真的，如果早一点明白这个道理，那我，我父亲，包括小叔、小妈他们，不久可以早一点为奶奶尽孝了吗？

在普光气田所在的这样一个川东北小镇，精神文化生活极其贫乏的情况下，国庆节大家就想到了爬山。那一座座连绵起伏的群山，对于我那些从一马平川的中原过来的同事来说有着极大甚至神秘的吸引力。而对于我，这样一个从小在山里摸爬滚打大的人来说，其实是一件非常简单并且再熟悉不过的事情。

即使是这样，在大家提出爬山的时候，我依然举双手拥护。我喜欢和同事们一起爬山，很享受那种集体活动带来的乐趣。城里人总是那么矫情，把爬山看成是一种重体力的活儿，上山前都拿着矿泉水、牛奶、鸡蛋等填补饥饿的东西。山上到处都是弯弯曲曲的小径，对于我这样钻过山林的人来说，在里面穿来穿去根本不是问题。但同事们行走起来就比较艰难了，一人拿一个竹竿，走走打打，还不时大惊小叫，好像做了一件多么艰难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因为对山过于熟悉，我理所当然冲在了最前面，总是上了好远还要坐下来等他们。10个人中，就我没拿竹竿却又爬得最快，这又引来了同事们大呼小叫的惊叹。

不知道为什么，在爬山的过程中，我突然就想起了家乡的那些山，想起了那些当年和我一起在山上满山遍野疯跑的伙伴，想起了留在山上的那些欢声笑语，和那些曾经属于我们的快乐。

家乡在秦巴山系交界处，山是最不缺少的东西。生在大山长在大山的我，童年的许多快乐都是大山所给予的。现在想来，那时候的生活是多么单调多么幸福啊。我家所在的那个大山洼里，就住着两户人家，属于我们的天地非常广阔属于我们的生活却非常单调。好在邻居老王家离我家只有100多米的距离，比我稍大或比我稍小的孩子就有四五个，谁家有什么事情，只要站在门前扯着嗓子一喊，另一家很快就会响亮地作出回应。

农家的孩子，童年最多的欢声笑语也都留在了山上。稍微能够上坡的时候，我们就开始跟着大人上山了。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奶奶一块上山给猪剜野菜，  家乡的野菜特别多，家家户户养的猪都靠吃野菜为生。我和奶奶整天挎着篮子，从这坐山到那座上，漫山遍野地剜野菜。每次上山的时候，奶奶都是先帮忙把我的篮子剜满，然后在剜自己的。和煦的微风中，一脸慈祥的奶奶让体会到了大山带给我我快乐。

奶奶渐渐老了，上不了山了，我和小伙伴们就跟着大人上山放牛。大人们在山上耕地、放牛，我们就跟着大人满场跑，或者聚在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人虽然少，但游戏里照样少不了丈夫、妻子和孩子。玩累了，就随便找个软绵绵的草地一躺，毫无心事地睡去。醒来的时候，身上就爬满了各种小虫，有时候蝴蝶还粘在衣服上面。大人们绵长的呼唤牛羊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回家的时间也就到了，我们就吆喝着连蹦带跳地回家了。等到长得能够拽着牛尾巴时，放牛的任务就落到了我们小孩子的身上。我们两家三四个孩子，早晨一大早互相一吆喝，就把牛放出来，牛脖子上的铃铛叮叮铛铛地响成一片，大山里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我们把牛羊赶上山，往山上一撒就不用管了，山是牛羊的世界，它们怎么跑都跑不山的手掌心。我们只需要放心地玩，继续过家家、打牌，或者砍柴，中午时放声一呼唤，牛羊就会从四面八方赶来。

和我一起放牛的，除了我的弟弟，还有一个叫“长兵”的男孩和一个叫“九娃”的女孩，他们二人是亲姐弟。长兵和我同年，九娃比我大三岁。同是山里的孩子，我从小干农活却比他们三人要差得多，爬山也不行，有时候连牛都看不住，性格内向，遇到事情后就知道哭。长兵和弟弟埋怨我的时候，九娃总是站在我一边，并且会替我坐好多事情。看到九娃对我这样好，我那老实巴交的父亲总会傻笑着盘算：“九娃比你大三岁，将来要是能给你当媳妇，也很好啊。女大三，抱金砖嘛。”

再大一些的时候，我们就开始在山上挣钱了。有一种叫火土根的药材，一斤能卖5角钱。家乡那连绵起伏的山上，常常能够看到一蔟一蔟的活土根攀着某个灌木层旺盛地生长着。每到暑假，那些挖活土根的人，成群结队满山跑。早晨天刚亮，就有人开始吆喝着上山，等到太阳刚刚开始露头，一大群人已经开始浩浩荡荡地在山林里穿梭寻找。中午12点，当太阳直射进郁郁葱葱的灌木丛的时候，灌木丛里开始闷热异常，于是，某个人一声吆喝“回家呀”，其他人就随声响应，不到半个小时，大家都会相聚在某个山头，看看彼此的篮子，比比谁挖得更多。这时候，挖得多得人总是成为大家羡慕的对象，而挖得少的人，大家也会善意地安慰几句，只是自己感到有些懊恼。我们这些拿铁锹都有些吃力的孩子，也跟着大人上山挖火土根，每天虽然挖得不多，但一个暑假下来，也能挣几十元钱。也就是用这几十元钱，我们每年都可以为自己交入学的学费，那种劳动后收获的快乐，比现在每个月领工资的感觉要好很多。那些日子，每天和我形影不离的还是九娃，记得有一次我被马蜂蛰得鼻青脸肿，是九娃背着我走了好几里山路把我背回家的。

因为姐妹多，九娃在初中毕业后就离开家乡到城市打工去了，虽然去的是一个山城，但再也与山扯不上关系了。那时候我正上初一，九娃经常写信给我，询问我的学习，询问老家山上的花开没有，房前房后的桃子、杏子、梨子、梅子熟了没有，询问那头大犍牛的性子是否还那样烈，询问山上的火头根是否还是那样茂密而繁多。当然，她也会给我讲城市的繁华，讲灯红酒绿，讲车水马龙，讲她的工作。每次写信，她总在信封里夹5元钱，是我好几个星期的零花钱。九娃告诉我，她在城市的一个饭店里卖包子，住的是大宿舍，宿舍里连桌子都没有，写信都是爬在床上写。我那时就想象她在怎样狭小的房间里，就着怎样昏黄的灯光给我写信，一种感动就油然而生。那时候想象的就不只是父亲，我甚至也开始幻想并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在城市里娶九娃为妻。

两年后我和长兵初中毕业，长兵也离开了家乡去了九娃所在的城市，又过了一年，辍学的弟弟同样离开了家乡去了同样的城市。当年四个一起爬山的孩子，只剩下我还留在老家的乡镇上继续求学。每个星期回家，我依然是赶着牛羊上山放牛，山依然那样粗犷而绵长，只是，那些欢声笑语再也寻找不到。我拿着书本，躺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惬意地看书，书里的文字和九娃信里描绘的世界深深地吸引着我，让我有强烈的愿望想走出大山。书看累了，我就放眼看山，或者对着那头谗嘴的犍牛撒一泡牛，看着犍牛咧着嘴笑的快乐样子，我也禁不住哑然失笑。

九娃的信越来越少，我读的书也越来越多。两年后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县城的重点中学，离大学梦又近了一步。也就是在那一年，九娃在信中告诉我，她结婚了，新郎不是我们村的人，甚至不是我们那个乡镇的人。我也知道，所有属于我的那些快乐，再也找不回来了。我在学校里拼命读书，寒、暑假的时候回到山里，没有再去放牛，而是一心一意在家里学习。1999年我终于走出大山，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去上大学。在城市里上了四年大学后，我留在了另一个离家乡很远的城市。这些年，我回去的少，从没有再在家乡爬过山。心头荡漾的那些关于爬山的快乐，让我每次在回家之前都想着回去好再爬爬山，但每次回去都莫名其妙地没有了心情。

今天，在四川的巴山深处，已经年过而立的我和同事们的一次爬山，又让我想起了当年的那些乐趣。朦胧中，我又看到了家乡那些大山像幻灯片一样向我走来。和大山一起走来的，是那颠着小脚带这我剜猪草的奶奶，那羊角辫子一甩一甩、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名字叫九娃的女孩，那些播撒着欢声笑语的游戏和那头一喝尿就咧着嘴笑的犍牛。

（国庆期间，朋友京京来这里玩，当然爬山他也去了。10月7日，他走，送他打油诗一首：巴山秋未尽，黄河汛已完。今夜借明月，送君回中原。离别四五月，相聚三两天。等待归去时，与君话思念）

    *十年以前同学见面，大家说进步，学习进步；十年以后同学见面，大家说发财，恭喜发财。

　　*十年以前喜欢两个歌手，一个好像很沧桑，一个好像很忧郁，于是省下钱买了他的每盘卡带；十年以后沧桑的那个离了婚，胖了，又唱歌了，打扮成新新人类一样，忧郁的那个破了产，胖了，又唱歌了，很搞笑很恶俗的那种。买了他们的D版唱片，一边听，一边想明天也去买一套衣服打扮成新新人类玩，一边被逗得大笑。那些卡带，很久没有听，大概都走音了吧。

   * 十年以前我是这个城市里被嘲笑的外来者；十年以后我嘲笑这个城市里的外来者——但不嘲笑比我有钱的外来者。

　　* 十年以前津津有味地看偶像剧，逢到中间插的广告，连忙换台或者上厕所；十年以后津津有味地看各种广告，逢到偶像剧，连忙换台或者上厕所。

　　* 十年以前我听见别人说谎，立刻会大声地揭穿；十年以后我听见别人说谎，笑笑，就走开了。

　　* 十年以前我常常很傻；十年以后我常常很会装傻。 

　　*十年以前我因为不懂而痛苦；十年以后我因为懂得而痛苦。

　　*十年以前我对一个女孩子说：“我爱你。”她说：“对不起，我们还小。”；十年以后我对一个女孩子说：“我爱你。”她说：“对不起，我还小。”

　　*十年以前明知道那个女生很喜欢自己，也不敢追她——怕被拒绝；十年以后明知道那个女生不喜欢自己，还要去追她——被拒绝也无所谓。

　　*十年以前邻居养了条小狗，我每次回家，它都会窜出来，呼噜呼噜地用鼻子蹭我的裤腿；十年以后偶然回到老房子，邻居家的那条狗已经很老了，躺在门边晒太阳，看见我，忽然摇摇尾巴，站了起来。它居然还认得我！

　　* 十年以前，别人告诉我一个故事，我假装不信，其实是相信的；十年以后，别人告诉我一个故事，我假装相信，其实是不信的。

　　* 十年以前我以为孩子是一个奇迹；十年以后我知道母亲才是一个奇迹。

　　* 十年以前我认为我需要很多人的爱；十年以后我知道很多人需要我的爱。

　　*十年以前交过一个笔友，寄来一张红色的树叶书签；十年以后整理柜子时，忽然掉出这张书签，还有几封信。信扔了。书签被随手一搁，后来也找不到了。——保存了十年的东西，才几秒钟的工夫，就没了！

　　(声明：我真的不喜欢转载别人的文章，但这篇文章我却转载了，他也许很符合我现在的心境。我的二十和三十就这样在比较和哀怨中悄然离去， 一不小心到了30，心情复杂。 告诫各位DDMM， 从25岁到30岁是人生最重要的阶段，加倍珍惜吧，这段日子过的最快了。）

    昨天晚上，我所会战的这个大气田举办的“庆国庆”羽毛球比赛终于决出了前六名，我是最后一个入围前六的人，比赛后那种兴奋无以言表。

    其实，比赛之前我根本没有奢望过要进前六，因为高手太多，最要命的是我还在八进四的比赛中遇到了本次比赛最有力的冠军争夺者，进八强是我赛前最大的目标。不出所料，因为实力差距并且时间紧张，八进四别人连打都没让我，当时心情极度郁闷。在争夺前六的比赛时，我又遇到了一个水平比自己高的人，又有人劝我放弃。但这次我不知从哪来了勇气，非要上去试试。结果，在球场上抱着拼对方态度的我在先输一局的情况下连扳两局，以2比1战胜了对手，获得了第六名。

    我是非常热爱体育并且特别热爱比赛的人，这场胜利理所当然让我非常高兴。但让我高兴的除了胜利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我终于超越了自我，战胜了自卑胆怯的心理，勇敢地秀出了自己。要知道，平时我干什么事情都是很自卑的，尤其是在人多的场合，就算是自己的特长，也不敢秀给别人看，更不用说自己的短处了。于是，我给别人的感觉，永远都是那么胆小，不大气，做事情缩手缩脚。

    是的，超越就是我们最精彩的人生。很多时候并不是我们不行，而是我们过于自卑；很多时候并非我们的生活不够精彩，而是我们不敢超越自己，勇敢地秀出自己的精彩。

    这几天，我还一直被另一件事情感动着。

    我的母亲双耳失聪，也就是别人所说的聋子，我一直认为这是一件不说丢人但至少是让我很没面子的事情。因为害怕受别人嘲笑，这些年，我从来不敢在公开场合提起此事，和别人聊天时也尽量不谈我的母亲，只是前段时间在自己的博客上向有限的几个朋友透露了母亲是聋子的事实。中秋节前，腾讯网搞了一个“说说我的父亲母亲”的活动，我就勇敢地把自己博客上的那篇文章贴了上去，贴的时候脸上火辣辣的，并做好了受别人耻笑的准备。令我没想到的是，事情恰恰和我预料得相反，不仅没人笑话我，而且让我的母亲赢得了许多人的赞美。腾讯网的编辑专门联系上我，说我的文章写的很感人，希望要我母亲的照片。许多网友也都发表了真诚的留言，短短两天时间，留言达到了300多条。一些网友还加了我的QQ，北京、四川两位同样失聪的朋友找到我和我聊天，网友们通过各种方式告诉我，让我知道了我聋子母亲的伟大，让我知道了要好好孝顺、善待我的聋子母亲。

    是呀，自信、真诚、善良就是最精彩的人生。很多时候我们并不能选择出生并改变出生，但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努力改变我们的处境和人生，很多时候并不是别人看不起我们，而是我们自己看不起自己。只要我们挣脱自卑的桎梏，不断完善自己，我们一样可以使我们的人生充满自信。

    9月23日，在中秋节到来之际，腾讯网搞了“中秋节，说说我父亲母亲的故事”征文。当日下午，我把自己的那篇《聋子母亲的内心世界》放了上去，想不到反响很好。24日上午，腾讯网新闻频道一位编辑通过QQ找到我，向我要我和母亲的合影，或者母亲的照片，准备把我的文章和照片放在首页。可惜的是，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给母亲照过一张相，最后只好作罢。即使这样，编辑还是把我的文章放在了比较显要的位置，很多网友跟贴表达对我母亲的尊敬，让我深受感动。大家可以打开“http://news.qq.com/zt/2007/zqj/index.htm”和“http://qbar.qq.com/qqnews/119.htm”看看。

    因为这个事情，我觉得中秋节很有意义。虽然我远在家乡的母亲永远也不会看到我的这篇文章，但我还是在心里面把它作为这个中秋节送给母亲的最好礼物，祝愿她中秋节快乐。

    而在30年的人生历程中，我最难忘的一个中秋节，当数1999年在河南大学过的那个。

    1999年，我有幸成为了河南大学的一名新生，和很多人不同的，我是河南大学那年的一个贫困新生。刚开学不久，记得军训还没结束，那年的中秋节就到了。我湖北农村老家把中秋节叫8月15，虽然是个节气，但农村人并没吃月饼的习俗，所以一直到1999年，我也从来没有吃过月饼。到河南大学后，我才知道城市里对中秋节是那样重视。

    那天下午，辅导员通知我和院里的另外两名贫困生，要求军训后留下。军训完后，辅导员把我们带进了河南大学的小礼堂，小礼堂的圆桌上早已坐了几十个充满好奇和羞涩的学生，一问才知道，大家都是和我一样的贫困新生。过了一会儿，一位校领佳节又重阳导带了几个老师近来坐下，说是要和我们一块过中秋。

    那位校首先说了慰问我们的话，然后祝大家节日快乐。接着，有三位老师分别向我们讲述了他们自己的求学经历。那都是几个看起来很博学的老师，有一位好象还是著名杂志《史学月刊》的教授。那时候我说什么也没想到，像他们那样看起来过得那么好的人，当年竟然也和我一样是贫困生，求学经历是那样的艰苦。我听着听着，心里引起了强烈的共鸣，不知不觉眼离就沁满了泪水。

    其他的同学显然和我一样，心里同样受到了教育和触动。三位老师讲完以后，要求大家发言，也许是受环境感染，也许是刚进入大学不知天高地厚，大家积极性都很高，一个个踊跃发言。在高中时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讲过话的我竟然也逮着个机会讲了好长时间，赢得了热烈的掌声。

    那天晚上，我们每个人的桌上都放着几个月饼，以及笔记本苹果什么的，大家基本上都是边吃边聊。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知道了月饼的味道是那样甜，一口气吃了很多。也许是那次的甜位留在我心里的感觉太深，到现在我都特别喜欢吃月饼。

    那个中秋我们在一起谈到很晚很晚，离开的时候，我们这些从全国各个地方来的贫困生互相留了地址，当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的同学都睡着了，而我躺在床上，依然在回忆月饼的甜味和那些艰难的求学故事，以及那些坚强的人和坚强的事情。

    那个中秋永远印在了我的心里。后来的日子里，我在求学路上遇到了很多困难，但一想到那些人和那些事，以及我在那个中秋所讲的话，我都告诉自己，所有的困难都需要我们坚强地去走过。直到今天，每当遇到挫折，一想起那个中秋，我都会重新振作起来，在沉重的现实里奋然前行。
   

晋明：

　　你好，现在是9月21日 ，你也早已开学了吧。终于进入到了梦寐以求的大学，并看到了梦想中的西部，感觉一定很不错吧。我和你素不相识，但自从今年中央电视台圆梦行动播出了你的事迹以后，我就永远记住了你这个乐观、坚强、开朗、阳光的男孩。那么贫困，却又那么经受得住生活的考验，你对生活的态度令我钦佩。

　　我也曾经很想在物质上帮助你，并想亲身去你家看看，和你聊聊天。但当我向中央电视台询问你的联系办法时，他们说已经有人捐助你了。但是，我一直没有放弃向帮帮你的愿望，尽管在这个社会中，我也是多么的渺小。

　　我想告诉你，当年，我也是一名贫困大学生，去大学报到的时候甚至连路费都凑不齐。但我最终还是走过来了，你要相信，贫困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们不放弃对生活的梦想，生活一定会还给我们惊喜。

　　晋明，现在您进入大学了，但如何过好大学生活，尤其是一个贫困生如何过好大学生活，并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事情。作为一个过来人，我想对您的大学生活提点建议。

　　首先，要正确认识自己的贫困。因为贫困，我们在生活、学习中都要面临很多困难和不便，这些我相信您都能克服。但你不能克服的，是一些人对贫困的看法。到大学里你会发现，贫富差距是如此悬殊，有些人开学车接车送，而我们甚至连父母都不会随同前来。有些人，吃一顿饭可能就是我们一个月甚至两个月的生活费，他们穿的、用得与我们也有天壤之别。更有甚者，由于受家庭的影响，对穷人存在着很大的看不起，经常会采用这样那样的办法来羞辱我们，拿我们的贫困说事，让我们难堪。也许生活上的贫困我们可以忍受，但别人的取笑常常会摧毁我们的自尊。晋明，面对这样的情况，我们一定要坚强，要对贫困有一个正确的认识，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贫困，但有一点可以证明的是，贫困不是我们自己造成的，并且也不是永久的。今天那些富家子弟们，他们走起路来齿高气扬，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好象很风光，但他们花的并不是自己的钱，我们通过努力，将来一定会超过他们。

　　其次，要正确对待名利。您是上过中央电视台的，受过圆梦行动的资助，可以说现在已经是个“名人”了，学校肯定也知道。开学后，肯定会成为老师和同学们关注的焦点，这个时候，千万不要飘飘然。您很快就会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很快就会忘记您上过中央电视台的事情，如果你目前太在乎名利，当有一天您不再是人们关注的中心之后，巨大的落差会让你感到不可接受。大学里，更多的是要靠自己脚踏实地地学习。大学生每个人都不愿意落在别人的后面，别人也不可能永远赞美你，因此，进入大学后，您一定要尽快忘记接受过中央电视台采访您的事情，把自己看成是一名极其平常的大学生，和他们一样生活，学习。

　　最后，一定要知道自己进入大学是干什么的。许多人，在高中的时候最高的目标就是考上大学，一旦目标实现，也就失去了再继续努力的动力，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向哪个方向努力了。正因为如此，才出现了诸如四川的“考霸”。这样的现象，其实不光出现在那些家境富有的孩子的身上，照样有很多贫困生在大学里混得什么也不是。他们也曾经在进入大学之前踌躇满志，但进入大学后，一方面是贫困给自己的压力，另一方面，在学习上大家都是佼佼者，自己突然就感觉到了不被重视，于是，许多人把日子整天消磨在上网之中，消磨在看课外书之中，这样的贫困生也是大家最瞧不起的学生。在大学里，时间与高中相比相对要宽松得多，也没有了高中时的高半夜凉初透考压力，很多时间都要靠自己来支配，如何来支配自己的时间，事关大学的成败。我的观点是，您一定要给自己制订一个目标，有了这样一个坚定的目标，你就不至于整天无所事事了。每天向着目标努力，四年之后，你会发现，你收获的，就像是高中考上大学一样的喜悦。一定不要别人上网你就上网，别人旷课你就旷课，越是家庭贫困，目标越要坚定，意志越要坚定。

　　好了，我只给您这三点建议，也算是对您的三点忠告吧。也许是多余的，因为我看得出你是个心存理想、脚步坚定的小伙子，相信你会处理在生活中的一切，好好过完四年大学，祝你身体健康，大学生活愉快，四年学业有成。

    终于做不成诗人了。诗人，这个曾经在我心中多么高尚多么光辉灿烂的字眼，而今于我，却变得是那样遥不可及。昨天晚上喝醉酒后诗性大发，想写首诗歌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一句也写不出来了。不是黔驴技穷，实在是经过这么多年的磨砺，诗歌已经逐渐彻底地把我抛弃了。

    而当年，诗歌于我，却是最崇高最纯粹的理想。如果说诗歌是那位高傲而美丽的谬丝女神，而我就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最虔诚的王子。那些年，那些天，那些情景，我为她迷醉，为她疯狂。

    与诗歌相伴的日子，也是生命中最美丽、最灿烂、最多情的日子。

    开始写诗是在高一的下学期，那时候的语文老师是个典型的文学爱好者，喜欢散文和诗歌，只要谁写出好文章，他都要在课堂上声情并茂地阅读。自己的文章能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朗读，对于一个花季少年来说该是一个多么至高无上的待遇啊，于是，我们最大的动力就是多写，写好。也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我渐渐喜欢上了诗歌，并且和一个同样爱诗的女孩，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我们写诗，谈诗，互相看诗。那时候我也写散文，那位女孩告诉我，我的散文并没有诗歌写得好，于是，这更坚定了我写诗歌的志向。那时候班上的同学都说我们在谈恋爱，只有我们知道，我们互相爱的是诗歌，至于个人，我至今都不知道是否爱过她。现在想来，那位女孩并不十分的漂亮，只不过有些才气而已，充其量只能算个才女。人们都说自古才女没美女，我多少也同意这个道理。

    高二的时候，邻居班上一个踢足球的帅男孩开始和我交往密切起来，而此前，我们虽然互相知道名字，但根本并不认识。他吸引我，除了帅气的外表和阳光一样的笑容，就是那一手好的文字。他是爱书的，床头常常放着一大堆各式各样的书籍，其中就有中外名人的诗歌。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认识了，谈起诗歌彼此都来了精神，下来后就经常互换诗歌，后来他专门为我写了诗歌，我也专门为他写了诗歌。记得他的那句“这世界就是这样/有人的地方/洁净/没人的地方，肮脏”，真的是伸来之笔，让我对他非常崇拜。那时候我不要说买书，就算吃饱肚子都难，所以精神的慰藉全部来自于他，来自于他的诗歌和他床头那大堆大堆的书。和他交往依然引起了人们的议论，尤其是女同学，很多人都想认识他，却一直搞不懂我和他关系为什么那么好。

    我的诗歌真正开始变成铅字是在大学的时候。现在想来，90年代的大学校园，是多么适合生长诗歌和诗人啊。一进入大学，就有文学社团找我加入。在两个湖北女老乡的介绍下，我加入了一个叫羽帆诗社的文学社团。我的两个湖北老乡依然不是漂亮的女孩，但绝对是才女，她们把我高中的诗歌全部拿去看了，其中一位还给我写了很多读后感，让我感动了好长时间。后来，我的诗歌获得了那届诗社征文比赛的一等奖，并且上了诗社自办的内部小报。虽然是没有刊号的报纸，我还是拿过去让宿舍的兄弟看了个遍，激动了整整快半年时间。

    一年以后，我看在文学社团没有多少机会，就把努力的重点放在了校报上，我清晰地记得，我发表在校报上的第一首诗歌的题目叫《怀念六连》，写的是怀念大一军训的事情，被辅导员拿来在全年级班会上读了。后来我一发不可收拾，校报几乎每期都有我的诗歌，我的名字在学校也渐渐响了起来，同学们称呼我为校园诗人，辅导员说我是校报的专栏作家，许多文学院的同学听说我的名字后，都禁不住投来赞许和羡慕的目光。正是靠着这些诗歌，我成了我们学院领佳节又重阳导和老师学习的对象，很多荣誉纷至沓来，师弟师妹被我迷倒了一大片，直到我大学毕业后的三年时间，每次去大学，师弟师妹一听说是我，都会热情地招待我。也正是靠着这些诗歌，并非中文专业的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才顺利进入到一家报社。

    在大学里，我还和一帮志同道合的兄弟们，办了我们的院刊《经济好望角》。而我，主管的就是文学版块，大学里许多爱好诗歌散文的人都找我讨论稿子。我们一起憧憬着，将来在什么报纸、什么杂志上发表文章，成为什么样的作家，我们一块互相学习着自己的作品，并且陶醉其中。现在回忆起来，那段为诗歌而狂的日子，是大学里最美丽的日子。大学时候的我特别多愁善感，见花开就欣喜，就花落就流泪，真的是比林黛玉还要脆弱。

    我以为工作以后会向诗歌更近一步，或者说，在参加工作以前，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远离诗歌，我的理想一直就是当一个北岛、顾城、舒婷样的诗人。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一切都因为工作而变了，我追求工作上的优秀，渴望事业上的成就，一天到晚奔波于工作之中，忙碌于各种应酬之间，从来没有时间想过诗歌，更没有时间读诗、写诗。闲暇的时候，孤独的时候，最多就是写一些类似于散文的文字，然后拿到报纸上发表，人们竟然说我的散文写得很好，还有人专门把我的散文剪贴了下来。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高中时那位才女所说的我的散文没有诗歌写得好之类的话，那些话让我有一种惶如隔世的感觉。

    今年春节，大学宿舍里的兄弟从郑州到我所工作过的那个小城，晚上11点的时候和我联系，我和朋友开着车去接他，然后在一个酒吧喝酒。微微有些醉的时候，我们开始回忆大学生活，畅谈工作感受。朋友睁着有些发红的眼，慢腾腾地说：“你现在比大学时候变多了。”我问他哪里变了，他说我变得开朗了，不再多愁善感了，他说这样有利于我建立良好的人际关系。我无奈地笑笑，我不知道这是在恭喜我，还是在讽刺我，也不知道我的这种变化是可喜，还是可悲。朋友问我还写诗吗，诗？我当时就长叹一声，我都不知道诗是什么样子了，真的，我说得一点也不夸张。

    那些年，那些天，那些关于诗歌的梦，在那个特殊的阶段，有多少人和我一样也做过呢？前段时间，网上恶半夜凉初透搞赵丽华的诗，有人甚至提出了诗歌已经死亡的看法。我一直没有发言，我不知道是诗死了，还是我们自己的心死了，是诗歌自己走向了末路，还是我们把诗歌送进了死胡同。从某种意义上，我很佩服赵丽华，很尊敬和他一样坚持写诗的人，我相信只要这些人存在，诗歌就永远不会死去。

    只是我，已经彻底做了诗歌的背叛者。在所有追求诗歌的人中，我不是一个虔诚的支持者。高中毕业和大学毕业以后，我再也没有和高中时和我一块写诗的那个男孩和那个女孩联系，也没有和大学里那两个爱诗的老乡联系，更没有和大学校报那个经常发表我诗歌的编辑老师联系。实际上，我真的不用再和他们联系了，听说高中那个才女在一家企业做了会计，那位帅哥则成了一家医药企业的销售代表。而我那两个湖北老乡，一个做国际贸易，另一个在郑州一家青少年杂志里做了编辑。我们当年因为诗歌相识，而今都不再写诗，还有什么联系的必要吗？

    但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他们和我一样，心中一定残留着那些曾经的美好梦想，他们一定也和我一样，在心中不断地祈祷，祈祷中国的诗歌能够真正迎来繁荣的时代。

        80多岁的邻居王大爷终于从一场大病中康复了过来，由于无儿无女又生活窘迫，整整一年时间，王大爷都没有去过医院，而是靠着农村人一些特有的偏方来延续着生命。那时侯村里人都断定王大爷这次的“阳寿”是到了，但谁也没有料到一年后王大爷的病竟奇迹般地好了起来。“看来我的命太贱了，连阎王爷都懒得要。”那天我从千里之外的工作地回到家乡，王大爷拉着我手颤巍巍地说。

    “你年轻时积德多，老天爷还想让你多活几年呢。”我扯着嗓门大声地恭维已经耳晕眼花的王大爷。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我死去的爷爷，想起了他活着时那句“人贱自有天助”的话。王大爷老来孤单一人，吃饭都靠邻居们帮忙，算不算是一种贱命呢？但越是命贱越是能够比别人活的时间长，难道真是老天在帮助他吗？

    实际上，我这次回家不仅仅是想看看父母，而是想在家乡抚慰一下受伤的心情。那次单位变动，并没有得到好结果的我一时无法接受，感到谁都对不起我，甚至产生了离开这个单位的想法。我在工作中表现那么突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为什么领佳节又重阳导就不重视自己呢？

    直到看到王大爷之前，我的心情都没有好转过来。但看到王大爷，又想起爷爷的那句话，我突然有了一种在城市里根本没有过的豁然。是世界上所有人都对不起我，还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呢？我一个人，来到那个陌生的城市，在那个复杂的大型石油国企里谋生，没有背景，没有根基，别人为什么要拿自己当回事呢？

    把时间往前推几年，推到我大学毕业之前，甚至是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心理可以说是与现在完全不一样的。那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够读完大学，能够找个工作，别再向父辈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在那个小村庄里和土地打一辈子交道。现在回过头来看看，那时的愿望不是早已达到了吗？我没有显赫的地位，但至少有稳定的工作；我挣钱不多，但至少不用像很多民工一样起早摊黑地日晒雨淋。但就是在这样的生活中，我的欲望渐渐膨胀起来，想升迁，想挣大钱，想要面子，想挤入高层社会|……把领佳节又重阳导、有钱人看成是富贵之人，把比自己差的人看成是贫贱之人。

    我不知道，正是依靠“以贱为本”，我才从一个贫穷的农家小院里走出来，走到了今天。记得小时候，由于父亲老实，母亲又是聋子，村里人常常取笑我们，说我们可怜。但面对别人的取笑，爷爷总是教导我：“人贱自有天助”，要我们在贫贱的生活中奋起。就是在可怜的生活中，我上了学，并且学习成绩优异，村里人又说：“越是可怜的人，越是学习好。”还是因为能够经受住可怜的生活，我才从村小学走到乡镇，再走到县城，最后成为全村第一个大学生。在家乡，我的地位不在是“贱”，而是“尊”。但这“尊”，首先是靠“贱”培养出来的。

    可惜的是，爷爷在我参加工作之前就去世了，我也在那种看似“尊”的生活中渐渐迷失了自己。那天中午，和一个懂周易的人在一起吃饭，他在分析我的命运时，送给了我一句非常诚恳的话：“以贱为本”。当时我并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他进一步向我解释，这是古代所有有成就的人都遵守的人生信条，也是周易教导我们做人的方法。人，不太拿自己当回事儿的时候，才能吃常人不愿意吃的苦，受常人不愿受的罪。而正所谓“吃得苦中苦，方能人上人”，“以贱为本”的最终结果，就是我们所常常追求的那种结果。

    感谢爷爷，感谢王大爷，感谢那个懂得周易的人，感谢那些不太“重视”我的人，感谢所有苦难的命运。回家乡的那次经历，让我的心态又回到了从前。在以后的生活中，“以贱为本”，我将牢记“以贱为本”这四个字，好好地生活，平静地面对生活中的一切。

    即将上初三的那年暑假，眼看开学的日期一天天临近，我的学费却依然没有着落。就在离开学还有三天的时候，实在没有好办法的父亲无奈地对我说：“还是你自己去你姑姑家借点钱吧，他们手头活泛，兴许能帮点忙。”

    那时候我真的是居丧极了，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却不得不拉下面子去求别人，尤其是钱的事情。真不知道生活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让我在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大的生活压力。但恨归恨，因为想上学，我只好还是硬着头皮前往住在乡镇上的姑姑家。

    姑姑家住在离我家二十公里外的乡镇，生活看起来好象很滋润，每次回来都会给我们带很多好吃的，是被我们全家公认的最富裕的亲戚。早晨一大早出发，中午十二点左右我终于到了姑姑家，姑姑看到我后非常高兴，姑父也是个非常和蔼的人，叮嘱姑姑赶快给我做好吃的，并要求我在他家玩到开学再回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接连试了好几次，都每好意思张口说借钱的话。姑姑看我心不在焉，就问我来这里是不是有事情，我就把学费不够想借钱的事情吞吞吐吐地说了出来，没想到姑姑满口答应了。她让我安心在这里玩，开学时保证让我拿着学费顺利去报道。姑父也一再安慰我说没事情，还叮嘱我好好学习。那一刻我感动得想流泪，就满口答应在这里玩。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一个人睡一个房屋，隔壁就是姑姑和姑父的房间。因为想着上学的事情，哪天很难入睡。就在将要睡着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另一个房间里传来了姑姑和姑父低沉的争吵声。

    “你干嘛打肿脸充胖子啊？家里哪有钱往外借？”是姑父的声音。

    “那是我的侄子啊，我忍心看到他因为没有学费而上不成学吗？我们袁家总应该出个读书人才是啊。”姑姑说。

    “那你也得看实际情况，家里要有钱可以，没钱怎么借？”姑父有些生气。

    “你明天出去借点钱，无论如何不能耽误上学。”姑姑的话显得斩钉截铁。

    后来简直变成了争吵，但因为声音压得更低，我无法听到后面的话。但那天晚上，我一夜无眠，我没想到因为自己的借钱让姑姑如此难堪，更为担心的是，要是明天姑姑突然说没有钱不借给我了，我该怎么办呢？

    但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姑姑和姑父好象没事情一样，姑姑显得还是那样温柔，姑父看起来还是那样和蔼，两个人都说让我在这里放心玩。只是姑父说他当天要出去办些事情，要到第二天才回来，让姑姑陪我玩。姑父第二天回来的时候显得兴高采烈，让姑姑炒几个好菜，说要好好招待招待我。晚上吃完饭后，姑姑拿出200元钱，让我明天回去准备开学的事情。我当时简直蒙了一样，我以为他们不会借给我钱了，想不到他们并没有食言。我差点问问他们为什么没有钱出去借钱还借给我，但因为好面子，我当时并没有问他们这个。

    因为有了姑姑这次的帮助，我得以顺利到学校报道。然后我上了高中、然后是大学，期间也得到过姑姑很多次帮助，但我从来没有问过初三这次借钱的事情，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也生活得如此不容易，还要借钱给我，并且还表现得那么平常和乐观。

    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后，我到姑姑家做客。姑姑高兴地说：“我们袁家终于出了个读书人。”姑父一高兴，又要让姑姑炒菜和我喝酒。几杯过后我就晕了，晕了的我就向姑姑问了那个在我心里埋藏已久的问题。“姑，还记得初三时我向你借学费的事情吗？你们明明没有，为什么还要那么爽快地答应我呢？你们那么不容易，为什么还要帮我呢？你们明明是去借钱，为什么还要表现得那么乐观呢？”

    姑姑一楞，然后漫不经心地说：“谁容易啊，但高兴也是过，不高兴也是过，既然这样，为什么不高兴一点呢？”

    听了姑姑的话，我突然对姑姑肃然起敬，那么平常的姑姑，竟然说出了那么富有哲理的话。是呀，既然容易要过，不容易也要过，为什么不能快乐一些地过呢？这些年，我一直认为生活对我很不公平，甚至一直以悲观厌世的态度去对待生活中的一切，整天过得一点都不快乐。而只有小学文化程度的姑姑，却用自己对生活的感悟，给拿了大学文凭我上了一堂生动的课。

    这样一个有着连绵阴雨的秋日，早已找不到一只萤火虫的影子。但在今日，当我想起你的时候，我就想起了那在暗夜里不断闪动低飞的萤火，他们的光亮虽然微弱，但对黑夜的贡献却让人感动。

    而你，日夜在那昏暗的小屋里，就着微弱的灯光伏案办公的身影，不正像黑夜里那一只只虽然弱小但依然不吝散发光明的萤火吗？

    而今，世俗的眼光早已忘却了你所付出的日日夜夜，而我，却愿意穿越岁月的苍穹去见你，见你在一个个安静而忙碌的黑夜，见你在那些岁月里你留在我记忆里的点点滴滴。

    同样是在一个有着连绵阴郁的秋日，我从一个遥远的乡村去见你，一路风尘仆仆，在城市的万家灯火中却寻不到属于自己的光明。在那节语文课上，你低沉但也真诚的声音，为我点亮了暗夜里的灯光。借助于您的光亮，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虽然道路黑暗，但我知道，向着你所描绘的道路往前走，最终一定会找到光明。

    真的，如果把每个人都比作一只萤火，您只能算是这大千世界中极其平凡的一只。然而，在与您相处的三年里，我从您那里得到的指引，比城市里明亮的等活更让我绚烂。还记得我们那时的无数次对话吗？我说我来自农村不知将来的路在何方，你说农家的孩子一样可以通过上大学改变自己的命运；我说我出身贫寒就算考上大学也上不起，您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要想圆梦首先自己心里必须有梦；我说大学不分配就算上完大学估计也找不到工作改变不了命运，您说不去上大学又怎么知道能否找到工作再说了知识本身就能够改变命运。是的，在那三年中，您我的交流远远超过了书本上那些有些的知识，您给我的，更多的是自信、是坚韧、是顽强。

   三年后的那个秋天，尽管有您的指引，但黑色七月过后，我依然没有能够看到光明。那次高半夜凉初透考，我收获的只是失败，只是惨痛的打击，长久以来形成的拿点自信、那点梦想在刹那间灰飞烟灭。想进入社会，又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工作，想继续上学，又没有钱。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我的世界又一次陷入黑暗的深渊。依然是您，在那个炎热的秋日午后，带着我找到校长，免了我的学费和复读费，这改变命运的一天，我今生永远都不会忘记。

   后来我进入了大学，因为经济原因，很多次都站在辍学的边缘。还是您，总是在关键的时刻，伸出有力的大手把我拉了回来。还记得那个夏日的深夜吗？没有生活费的我在离校前的那个晚上，已入梦乡却被您的电话叫醒，您告诉我您给我邮寄了500元钱。在那一刻，我真的相信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心灵感应。要是没有您在关键时刻的帮助，今天的我会是一种什么样子呢？

   后来我就出了大学，找到了工作，走进了社会，知识确实改变了我的命运。但我却因此和您失去了联系，多少次给您原来的家打电话都是音信遥无。后来听人说，退休后的您已经随儿子进入了武汉，诺大的武汉，我该到哪里去寻您呢？上学的时候，我无数次在心里告诉自己，将来有一天，当我有能力报答您的时候，一定要以涌泉之势相报。但敬爱的，您为什么连一声感谢的机会都没有给我呢？

    今天是教师节，其实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深刻地想起你，想起您声音、你的笑容，您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我知道，您对我做的一切，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得到我的回报。但是真的，越是这样我的心里越是不安，越是这样我对您的思念就越是强烈。

    今夜无月，也无萤火闪动，但您就是我心中的萤火，在每个暗夜里都会来到我的身边，为我照亮前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