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否所有的偶遇都能变成缘分,但许多刻骨民心的缘分都是由偶遇开始的。我和老乡、师弟,现在是我弟弟的利锋相识并相知,就开始于这种偶遇。。
2002年秋我在河南一所大学读大四。那天上午,我正在辅导员办公室里帮忙写一个东西,顺着敲门声响,我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年近50的男人,后面跟着一个怯生生的男孩,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我急忙把他们让进办公室,一问才知道,这天是大一新生报道的日子,这父子俩是来报道的。他们说他们来自湖北,这让同样来自湖北的我倍感亲切,在这所外省学生并不多的大学里,能够遇到一个老乡,无论如何都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放下手中的活儿,带着他们父子俩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办入校手续。办手续的过程中,我知道了他们来自湖北黄冈,男孩名字叫蔡利锋,比我整整小了四岁。手续办完后,我又带着他们找到宿舍,为他们铺好床铺,才留下我的宿舍电话急匆匆地赶回去吃饭了。
当天下午,利锋就拨打了我的电话,问我是否可以带他们去买点生活用品。那天下午我本来有课的,但还是答应了下来。我带着他们在古城赚了一圈,为利锋买了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当天晚上,利锋的父亲就买了回湖北的车票,赶回去了。
离开父亲的利锋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眼里流露出对异乡生活的担心和恐惧。我一路上安慰着他,告诉他怎样适应大学生活。从断断续续的交谈中,我知道他家也不富裕,学费都是向亲戚借的。想起自己当年没有学费两手空空来大学报道的情景,我对他更多了一种亲近感。
第二天中午,我刚刚睡着,利锋的电话就把我从睡梦中吵醒,说自己的一个缴费手续条丢了,学校没给他发凉席和褥子,问我该怎么办。我当时有些生气,觉得这孩子自理能力太差,当时我一个人没有学费,也没有人帮忙,不也照样报道了吗?本来想把他说一顿,但见面后看到他大眼睛流露出的纯洁和无助,我所有埋怨的话都不见了踪影。我再一次旷课,带他去学校找到存根,领回了凉席和被褥。
我很少告诉他有关我自己的事情。一个月后,我拿到了经济学院唯一的一个国家一等奖学金名额,他们辅导员让我去给新生介绍怎样度过大学生活时他才知道,我不仅是他的老乡,而且还是一个在学校里混得比较优秀的老乡。可能是心中产生了自豪,他向他们宿舍里的同学说起了我们的关系,我再去他们宿舍时,这帮小师弟争着给我让座。那年寒假后开学,他给我带了一大包来自老家的栗子,说是他父母让给我带的,并说他母亲特地叮嘱他有时间把我带到他家玩。
记不得什么时候他不叫我师兄而改称大哥了。我大四毕业时,他在我的毕业留言册上写了满满一页,说我给他的感觉比他的亲哥还亲。看到他的留言,我内心涌出无言的感动。
参加工作后的第二年夏天,他已经上大三了。一个朋友请我帮忙找个人为他考试,我想了半天只能请利锋帮忙。因为路途遥远,我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想不到给他说以后,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考试结束,我带他在我所工作的城市转了转,临走时他真诚地说:“大哥,找个女朋友吧,那样我才放心。”那一刻,我差点流出泪来。
实际上利锋一直关心着我的婚事。2006年他上大四,我和一个女孩去母校玩,他误以为那位女孩是我的女朋友,对那位女孩非常好,借了相机带着我们到公园去拍照。临离开的前天晚上,利锋喝得大醉,不断地对那位女孩说着我的好,并重复叮嘱我要对那位女孩好点儿。那些话语,以及他说话时的眼神,到现在我都历历在目。
他大四毕业时因为欠学费不能领毕业证和学位证,打电话向我借钱,我二话没说就把钱打到了他的卡上。毕业后,他回湖北工作,再没来过河南,但我们却从没有断过联系。前段时间,他专门给我写了一封信,依然称我为大哥,依然在叮嘱我找女朋友。看着那些凝聚了他真诚的文字,我好像又看到他站在我面前,眼睛忽闪忽闪地叫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