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自行车上班,然后下班,做饭,睡觉,然后还是骑自行车上班,然后下班,做饭,在睡觉,抑或有时候去采采访,生活就是这样周而复始地进行着,没有一丝的波澜。从昨天到现在,整整两天时间,我都几乎没有和外人说话了。QQ挂着,里面是固定的那些人,依然不打招呼,别人打招呼的时候就是那样嗯嗯啊啊地回应几句,在电脑上闲逛,点来点去就那几个无聊的网站……
突然很想吃妈妈擀的面条,是那么强烈的想吃。但中午的时候,还是不得不去买菜,然后自己下点挂面,味同嚼蜡,但一日三餐总得应付。试着给家里打电话,问父母“我妈在干什么呢?”,回答是正在做饭,眼前就浮现出了我那聋子母亲在厨房里揉面、擀面、下面条的情景。自己开始为一日三餐操心的时候,我才知道了母亲的不易,在家时,她好像就是我的一个工具,饿的时候,总是一个手势,母亲就放下手中的活,一个人到厨房为我们搞吃的去了。现在才知道,其实每天就做三顿饭,也是多么不容易啊。但得知母亲正在做饭后,我好像突然也来了做饭的兴趣:母亲和我,一个在湖北,一个在河南,遥遥千里,却在同一时刻做着同样的事情,有了她的陪伴,多么枯燥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尝试。
远在上海的朋友下午来了电话,好久没有联系了,以为有什么事情呢,原来也是无所事事的问候问候而已。此时的朋友也正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没有人可找,没有事情可做,没有地方可去。上海那么多,原来也是让人产生无聊感觉的地方啊。于是,两个人在电话里海阔天空地神聊,聊到年少的时光,那些一起为考大学而奋力拼搏的日子,聊起参加工作的感受,聊起彼此的家庭,不知不觉之间,时间徒然就过去了。放下电话,才发现刚才的无聊感觉消失了很多。
原来,生活原本就是这样平淡的啊,是那样一件一件的小事,让我们产生无尽烦恼,又给我们带来无限欢乐。
出去,走走,这次没有骑自行车,而是打上了一条环城公交,随公交车漫无目的地闲逛。公交车上还是那样拥挤,到了一站,停下来下一些人,上一些人,有些人忙忙碌碌边上车边打手机,有些人磨磨蹭蹭冷着脸毫无表情,有些人欢欢喜喜为赶上公交车欢呼雀跃。公交车下,有人独自行走,有人结伴而行,那些面孔,有的冷漠,有的麻木,有些兴奋。尤其有两种情形,让我深深地感动。在公交车到某个站的时候,一个残疾男人在一个妇女的搀扶下上了公交车,找到座位坐下后两个人显得都非常兴奋,庆幸自己坐上了公交车,并且为晚上吃什么热烈地讨论着,好像对晚饭充满了很大的向往。另一件让我感动的事情是在公交车外发生的,还是在一个站牌,一对十七八岁的情侣正手牵着手等公交车,但他们好像并不在乎公交车是否到来,而是满含深情地望着对方。我看到,那男的算得上是个帅哥,但那女孩,脸上一道疤分外明显。但此时此刻,我却觉得他们两人是那样般配,而他们手牵手互相凝视对方的情景,在那样拥挤的公交车站牌下,简直是一道非常美丽的风景。
我突然被那两件事情感动了,那些看起来生活得并不如我的人,他们的快乐是那样强烈地感染着我。他们也许生活拮据,也许行动不便,也许都穿着劣质的衣服,甚至连工作都不一定有。但他们也没有我这样复杂,不会像我一样在玩的时候还想着工作,在和朋友聊天的时候还想着前途,想着人际关系,他们的生活是平淡的,是简单的,甚至是庸俗的,但正因为平淡、简单和庸俗,他们才会有我所不能有的快乐。
我想起了高中时的一件事情。我们高中的语文老师风流倜傥,博学多才,很多学生都非常喜欢他,也是我心中的偶像。高三的那年元旦,语文老师喊我到他家改善生活,我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妻子竟然是如此平常的一个胖女人,并且唠唠叨叨,满是对语文老师的怨言。在她埋怨的时候,语文老师脸上灿灿的,因为我在那里,显得非常尴尬,但他并不愿意还嘴。快到中午的时候,语文老师拎着菜篮,让我和他一起到菜市场买菜。我犹豫着说出了他们二人不配的想法,语文老师淡淡一笑:“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生活是实实在在的。”我一直不理解语文老师的那句话,直到去年春节,我再到语文老师那里,已经退休的他和妻子过着非常安逸的生活,师母还是那样唠唠叨叨,但语文老师全然不在意,吃饭前,师母提醒了他一句:“记得喝药啊!”
师母一句话,让我明白了多年前语文老师对我说的那句看似平淡的话。
我小时候的时候总喜欢憧憬大山外的世界,觉得那里一定非常精彩,走进城里后才知道,那里同样有平淡,同样有烦恼;上学时我曾经使尽全力要跳农门,以为改变了农民身份一切都改变了,后来才知道,改变了农民身份,并不一定就一定拥有快乐。很多东西,我们拥有的时候总觉得它平淡、简单、无聊,没有波澜,一心想改变现状,想得到那些在我们看起来非常精彩的东西,但真正精彩的东西属于我们了,我们才知道这些东西,其实和我们以前拥有的同样平淡。
我的语文老师说得对,生活是实实在在的,每天哪来得那么多波澜壮阔、悲欢离合呢?一日三餐里,看你怎么过,在平淡的日子里学着寻找快乐,一定会爱上着庸俗的生活。